“抬了一辈子,唱了一辈子”

——记梁平抬儿调非物质文化遗产市级传承人彭忠成

2010年,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梁平抬儿调参加央视《民歌·中国》节目录制,左二为彭忠成。(资料图片)

  记者 谢清城

  经历了岁月流转,经受了时光磨砺,今年70岁的彭忠成已然记不清楚很多事的细枝末节,但始终对一件事如数家珍,那就是他“抬了一辈子,唱了一辈子”抬儿调。

  彭忠成是龙门镇乐胜社区人,从18岁开始抬工,一抬就是50多年,现在是市级非物质文化遗产梁平抬儿调代表性传承人。

  他说,抬儿调承载着乐胜社区几辈人的历史记忆,亦饱含着他心中最深沉的情感。

  18岁学艺

  早些年,在交通工具和设备都不发达的日子里,无论是修房造屋、建桥铺路,还是迎亲娶媳、抬棺送丧,全靠一群抬工,也就是俗称的“抬脚儿”进行搬运。于是,在长期的劳作中逐渐产生吆喝号子的方式,让劳作者前后配合有个照应,集中精力忘记疲劳。久而久之,便演变成了富有梁平特色的民间音乐——抬儿调。

  彭忠成告诉记者,他的爷爷、伯父都是抬工。“小孩子都爱凑热闹,那时候只要附近哪家要人抬东西,我们这些小娃儿一溜烟就跑去看稀奇了。有时候伯父要去稍微远一点的地方,我便吵着要跟着一块去,可能就是这样,渐渐对抬工这门行业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回忆起与抬工的不解之缘,彭忠成打开了话匣子。

  18岁那年,在家里人耳濡目染的影响下,彭忠成正式进入抬工这一行。初次接活儿,彭忠成就接到了一个重活儿——到明达镇三蹬坡一家伐木公司抬木头。

  “一根木头500多公斤,要12个人合力抬才抬得动,唱抬儿调便成为了我们苦中作乐的好方式。排在最前面的那个人叫做‘尖子’,主要起报路况和领唱调子的作用,所有行动步调都由他一人统领。后面的人则跟着吆喝增强气势。”彭忠成介绍,山里的路又陡又滑,大家一路唱着调子,报着路况,抑扬顿挫的曲调在山谷间回荡,气势雄浑。

  其后,彭忠成在梁平各个地方做抬工。由于经验丰富、技术扎实,彭忠成逐渐成了抬工中的翘楚,哪家哪户需要抬工的,都爱找他。用村民的话来讲,就是“有他在,我们放心。”

  唱了50多年

  “二把扇儿二面花,情姐爱我我爱她。情姐爱我年纪小,我爱情姐一十八……”交谈间,彭忠成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现场唱起了《二把扇儿》。“以前天天抬,天天唱,现在虽然不经常抬了,但时不时的还是要吼一嗓子,不然就会不舒服。”

  彭忠成介绍,过去,抬儿调以口口相传为主,没有曲谱和歌词的文字记录,而唱词通俗诙谐,音调高亢欢快,具有见人唱人、见物唱物、即兴发挥的特点。

  “抬运重物时吼唱的叫‘踏脚调’,抬花轿时所用的调子叫‘四轿调’,办丧事时抬送棺木吼唱的调子叫‘龙杠调’又叫‘上山调’。所有的调子不论哪一类,哼唱的调子都分上下两句,一些人先哼唱上句,剩下的人也跟着重复哼唱上句,接着再以此哼唱下句。”彭忠成说,调子唱起来后,大家的步调就统一了。熟练的抬工还能根据音调的高低起伏判断路况的变化,从而及时将唱与上下肢、肩部及全身的动作融为一体,和大家一起涉险渡难。

  后来,彭忠成把“尖子”的活儿揽了过去,吼着抬儿调,带着同伴们一路“披荆斩棘”。“只要调子一响,大家就劲往一处使,心往一处想,歌往一处吼。没有什么是我们办不到的。”彭忠成说。

  再抬5年

  时光一转,进入上世纪90年代。随着生产条件和交通状况的改善,越来越多的搬运不再需要人工,抬工走完了那段辉煌的岁月逐渐退出了历史的舞台。但彭忠成仍然在坚持着,尽管已是古稀之年,他说,只要他还抬得动,他就还想再抬5年。

  交谈中,彭忠成拿来了一张证书,上面清楚地写着“市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梁平抬儿调代表性传承人”。鲜红的本子,在这个单调灰白的冬季里显得格外亮眼。

  “现在交通好了,各种机械也出来了,老一辈的抬工抬不动了,年轻的一辈也不愿意学了,抬儿调传承下去真的很难。”说起抬儿调的未来,彭忠成忧心忡忡。“好在区文化遗产保护中心收集整理了700多首抬儿调歌曲和唱词,编成《梁平抬儿调》专辑,才没让这一文化彻底消失,后人还能听到、看到。”

  2010年,彭忠成还和其他的抬儿调传承人录制了央视《民歌·中国》音乐栏目,获得了观众的高度评价。相信在彭忠成一干传承人的努力下,梁平抬儿调这一嘹亮、悠美的调子,将会传得更远,响彻在更广阔更瑰丽的青春舞台上。

编辑:佘宛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