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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一纸一世情

——记土法造纸的深情坚守者蒋吉文
 2017-08-31 09:11:05 来源:梁平网-梁平日报

蒋吉文展示成品二元纸。

土法舀纸程序——轧纸。(区文保中心供图)

蒋吉文介绍舀纸池的用法。

蒋吉文在石灰水池中搅拌池水。

    曾远销东南亚 是重庆《新华日报》宠儿

    造纸术是我国的四大发明之一,明、清时期,梁平西山片区如竹山镇、龙胜乡、七星镇等地盛产火炮纸、二元纸。据介绍,二元纸是在元朝元年工匠们将蔡伦造纸术加以改革所制成,因此而得名。土法造纸继承和发展了中国古老造纸术的传统工艺,代代相传,不断改进,每道工序仍保留原始手工做法。

    梁平二元纸色泽黄亮,质地细腻,耐皱耐折,吸水性佳,是书画、印刷、祭祀的上等纸张,深受广大人民的喜爱。

    在蒋吉文的记忆中,曾有人用1元1张的价钱来购买他制作的二元纸,并且还供不应求。

    蒋吉文介绍,解放战争时期,是梁平土法造纸产业的鼎盛时期,当时大大小小造纸作坊遍布梁平,仅在七星镇就有上百家作坊。

    当时所产的土纸,不仅销往四川、广东等地,还远销东南亚。特别是抗日战争时期,重庆《新华日报》印发的报纸,便是用的梁平二元纸。

    关于二元纸,还有两个节日,农历四月十八和九月十二,四月十八是当初改革二元纸的日子,而九月十二便是造纸术先祖蔡伦的生日。之前还成立过蔡伦会,每年,造纸作坊的老板们就会一起祭拜蔡伦先祖。

    对此,蒋吉文还自创了一首打油诗来描写当时的盛况:

    高山下面几条沟,

    土法造纸家家有。

    远销海外过汉口,

    换回外汇解民忧。

    72道工序 道道精细讲究

   “笋子长起砍料子,砍起料子化料子。化起料子划篾子,划起篾子捆把子……晾起料子挑料子,挑起料子踩料子,踩好料子淘料子,淘好料子下槽子。拿起帘子去舀纸……”蒋吉文将72道工序编成了一个生动形象的顺口溜说给记者听。

    每年6月,蒋吉文自己去砍嫩竹或向他人收购,准备制作二元纸的原料。将收好的竹子砍成规格长短、划破、放入池中浸泡,一层层铺好踩实,再撒上生石灰粉,一层竹片一层生石灰。120天后,待竹片软化,即可进入下一道工序发酵,亦称“发汗”。将经石灰水浸泡变软的竹片从池中取出洗净后,堆放到干池子内,上面覆盖稻草或一层薄膜,使其发酵变成造纸用纤纸。40天后,加入清水将发酵的料清泡备用。发酵好的料子再经过打磨,脚踩去纤,便可制成纸浆进入舀纸环节。

    蒋吉文现场给记者展示了舀纸工序,只见他拿起特制的舀子,伸入浆池,迅速左右舀动,待纤维均匀附在帘子上时捞起,再揭到用厚木板制作的纸架上。“旁边的木柱是榨干纸用的,将舀好的纸去掉边角余料,将纸放上厚木板,叠上专制木方,让纸中水分挤出来,不能用力,以防纤维跑失。待纸张定型后,加上凹型木方,用撬棍一端深入千斤栓后,由轻到重地用力压挤。再利用吊杆,人工吊压榨干,直到无法再压挤出水,然后套上纤索,用撬棍转动滚筒继续加压挤出水分,一直到榨干为止。”蒋吉文介绍舀纸之后的榨干工序。

    在另一间屋内,记者见到一个梯形石制物体,询问得知这是72道工序中焙纸所用的焙笼。“焙笼是用来焙纸的,上面刷了桐油、鸡蛋清、豆浆的混合液。你摸摸看,这上面光滑得很,所以纸贴在这上面也变得很光滑。焙纸最考验对时机的把握,时间太短,取纸会出现破损,时间太长,纸又会糊在烘壁上。操作的时候不仅要眼明手快,还要配合协调。焙纸时,需要3个拥有十几年经验的工人同时操作,才能保证成功。”蒋吉文说。

    焙纸是最考验造纸人技艺的一个步骤。工人先将舀出来的湿润纸张一张张揭起,吹一口气,快速将纸贴于干净的烘壁上,再用20厘米宽的鬃毛刷刷平,待纸变得干燥平滑,再一张一张取下,用木板压平。现在的造纸都是一摞一摞地制作,而土法造纸术需要一张一张地焙,所以工作量很大,这也造成了二元纸产量跟不上需求的困境。

    造纸成本高产量低 外销成难题

    手工制作的二元纸厚薄均匀,绵实有韧性,吸水性能好,深受一些画家喜爱。梁平木版年画传承人徐家辉最喜爱用蒋吉文的二元纸制作年画,也曾有艺术院校的教授慕名而来。

    可是,二元纸是手工制作,需要大量熟悉这项工艺的工人来制作。可传统工艺不赚钱,徒弟难寻,劳力便是第一大难题。蒋吉文销售的二元纸只要三四角钱一张,但成本极高,仅仅用来焙纸的焙笼制作就要上万元,一张只能挣几分钱,挣的钱连货运费都支付不起,再加上靠他一人制作产量很低,外销几乎不可能。蒋吉文每天五点钟起床造纸,一整天可以造几百张纸,一年能卖出几万张纸,这样的收入很难维持生活,所以他和妻子的生活还很清贫。

   “他喜欢造纸,我就陪着他,夫妻就应该同甘共苦。”蒋吉文的妻子邱友凤没有流露出一丝丝因为贫穷带来的愁苦。

    继承人难寻 传统技艺面临失传

   “之前也收过十几个徒弟,这些年轻人一开始很有热情,但后来发现土法造纸不仅劳累无比,而且经济效益不高,便陆陆续续离开了。这些年就只有我一个人还在做,孩子们都有自己的发展,恐怕这手艺要传不下去了。”蒋吉文说,话语中带着一些无奈和遗憾。

    几千年来,二元纸大量被用来作祭祀和迷信活动。如今,二元纸赖以生存发展的社会基础发生了变革。随着社会的进步以及大量印刷制品占领这一市场,土纸生存空间日渐萎缩。受市场影响,后继缺人,生存困难。加之土法造纸生产工艺繁复,青年人根本不想在闭塞的山沟里学此技艺,纷纷外出打工。

    现在,梁平造纸作坊大多已经闲置或者关闭,一些土法造纸艺人也相继去世,红二元、绿二元、熟料浆二元纸的造纸技艺也已近失传。

    2007年,北京非物质文化遗产考察团在重庆市非遗办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来到蒋吉文的作坊,想要一睹熟料浆二元纸的风采,差点就失望而返。

   “熟料浆二元纸,我也只是听说,从来没有自己动手做过,他们让我做我也做不出来呀!”提起当时的情况,蒋吉文仍记忆犹新,“幸好我母亲曾在别人做熟料浆二元纸的时候帮过忙,隐约记得米浆和竹料的比例,我们才试验着把这种纸给做了出来。”

    徒弟难寻,七星镇政府也曾帮助蒋吉文找过一个徒弟,但是微薄的收入终究留不住人。面临这样的困境,已经63岁的蒋吉文显得有心无力。

    梁平特色技艺 必须共同传承

   “在我十五六岁的时候,我在造纸作坊里看父亲造纸。父亲一出去,我便一个人跑过去尝试着舀纸,这一试便是一辈子。土法造纸是我们梁平的特色技艺,是梁平文化的重要传承,哪怕只有我一个人,我也要把它继续做下去。”蒋吉文说。“当然,我也希望能有一批真正热爱土法造纸的人,和我一起将这门技艺永远地传承下去。”

   “二元纸是我们七星镇的骄傲,我们也试图找到将这项技艺传承下去的方法,镇里正在筹划在作坊旁边建一个广场,用来展示这项非遗文化,吸引更多人的关注。”七星镇相关负责人说。

   (文/图 实习记者 韩佳慧)

责任编辑:董整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