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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平竹帘,传承路不止步
 2017-08-15 09:45:11 来源:梁平网-梁平日报

牟寅初正在牵丝制作竹帘。

牟秉衡在竹帘上作画。

    发源民间 传承千年臻成熟

    梁平竹帘的形成是一个不断积累和发展的漫长过程。据资料记载,手工造纸的“舀纸帘”,是梁平竹帘的雏形。

    相传宋代时,梁平百里槽有一位会编织“舀纸帘”的工匠名叫燕洪顺,他用手工破竹取丝,编织成“舀纸帘”,其竹丝细密,编织精致,工艺非凡。梁山(今梁平)县知县把他招进县府,让他用竹丝编织轿帘、椅帘、窗帘、门帘、帐帘,其绵薄如纱,精致美观,知县把这些精美的竹帘工艺品献给皇上,震惊朝廷上下,梁平竹帘由此成为贡品。这也是梁平最早的实用工艺素竹帘。

    北宋年间,竹帘工艺已臻成熟。清《梁山县志》记载:“竹,栩毛之属,必他处所无及,征诸宋史,则赏贡锦。”

    明代以后,随着工艺的提高,竹帘制作日趋精美,用途也更广泛,并在轿帘、窗帘、门帘、帐帘等制品上开了题字作画的先河,使素净清雅的竹帘光彩倍增。

    清末,梁山县有一位名叫方炳南的民间艺人,擅长画花鸟和蔬果。他在轻薄纤细、柔韧如纸的竹帘上,运用工笔或写意技巧,画出了如飞欲动的花鸟和草虫,并在帘子上边加了杆,下面安了轴,张挂起来,宛如一幅装裱好的古代卷轴画。他的这一艺术创举,后来就给我国工艺美术增添了一个“竹帘画”的新品种。此后,绘画作为竹帘的主要表现形式之一,让竹帘名扬海内外。

    清光绪二十八年(1902年),梁山县知县方和斋创办“迁善所”,任命方炳南为负责人,他在所里设竹帘编织组,专制竹帘,积极推广改良竹编工艺品,制作的竹帘工艺品,送展成都青羊宫博览会,一举夺冠。

    民国时期(1925年),梁山实业所所长唐安章和技师李光云,改手工编织而借用织布的原理编织竹帘,竹帘工艺得到了进一步改进,产量提高,产值大增。民国十九年(1930年),竹帘制作负责人曹有光采用在帘面上涂上牛胶和织布的原理,避免发生竹帘久后竹丝下坠、帘面断缺的问题。在这时期,梁平竹帘在绘画的基础上,人们还把刺绣这一民间工艺移植在竹帘上,梁平竹帘品种也不断增加,有中堂、屏条、横推、通景屏和对联等10多个品种。

    以画为引 初识竹帘窥门径

    78岁高龄的牟秉衡,目前是梁平竹帘非物质文化遗产唯一的国家级传承人。谈起与竹帘的结缘,他说是一次偶然。

    牟秉衡自幼随外公学习绘画、书法。长久以来,绘画成为了他生活中不可或缺的部分。解放初期,生活贫苦,牟秉衡的日常生活就是白天上山砍柴,夜间研习外公留下的画书、临摹一些名家字画。

    1956年的一天,牟秉衡一边售卖柴火,一边欣赏自己前一晚临摹的唐寅画作。忽然,有人问道“这是你画的?”牟秉衡点点头。“我拿1块钱买了你的画,以后你帮我画竹帘怎么样?”当时的牟秉衡也不知竹帘为何物,只想着一幅画值一块钱,顶得上几捆柴了,遂答应了下来。

    这年,竹帘在梁平的制作形式由7人小组改为生产合作社,牟秉衡也一脚踏进了竹帘文化传承这扇大门。

    研习工艺 踏上漫漫传承路

    梁平竹帘,以民间手工技术为主,借助简单而巧妙的木结构机械,经过选竹、启片、分丝、匀丝、冲头子、迂篾、缫丝、牵梳、提纵、织帘、装订、绘画等数十道工序,以细如毫发的竹丝作纬线,蚕丝作经线,编织成形似锦帛的素竹帘,再画上花鸟、人物、山水等绘画成形。初识竹帘,牟秉衡作为画师参与竹帘最后一道工序的制作,他日夜感受着竹帘千年传承的魅力,对其产生了浓厚兴趣。

    数十道工序繁杂而枯燥,对于当时年轻的牟秉衡来说,静下心来长久过一种单一的生活,成为最大的考验。凭着一份执着,牟秉衡将枯燥的竹帘工艺学习变为一种习惯,他的每一天,就是在竹帘合作社的各个角落留下自己躬行践履的身影。

    在竹帘制作工序里,原材料的选择是根本,刮篾的练习最艰苦,而抽丝则最讲究技术,也是最关键的一项。选料以本地慈竹为主要原料,而且必须是竹节长、干花少、青皮未伤的隔年青或两年青,这样抽出的竹丝才会色泽柔、鲜嫩。刮篾需将竹片手工刮制成0.3毫米的均匀薄片,刮篾时手起血泡是常事,在练习中最为费时,它的艰苦也使初学者最易放弃。一名合格的抽丝工需从一截普通的竹筒,抽出直径约为0.15毫米的两三千根竹丝,其难度和所需的技术没有长年的沉淀与淬炼是难以实现的。

   “我制作过难度最大、对技术要求最高的竹帘,就是1959年为了给建国十周年献礼,去重庆特制生产高8米、宽3.1米的巨幅竹帘。”牟秉衡回忆,“三米多宽的竹帘对接蔑要求很高。最初接蔑采用直接将竹片两头刮薄,用鱼胶相连,可由于重庆雾大,鱼胶粘接性能不稳定,使得接好蔑的竹片在晾挂一晚之后竟断开了。失败后,自然是总结经验,经大家商量后决定,在两块竹片的连接处分别涂上鱼胶,用小火烘烤,待鱼胶开始鼓泡时迅速粘接并施以外力压紧。这样,接蔑成功性保证了,但多出的工序也使竹丝的制备耗时大幅增加。”牟秉衡放下手中演示的薄竹片继续道﹕“在织帘时,场地也成为一个非常大的问题,竹帘宽3.1米,手工织布机就得宽7米左右,7米宽、9米长的房间可没那么容易找,当时就在河边的一块空地织帘。天气放晴时织帘,如果突然下雨,大家可都得手忙脚乱了!”

   “沈鹏、黄胄、阎松父、苏葆祯等书画大家都曾在竹帘上作过画,当时我们还经常一起交流竹帘绘画心得,从他们身上我也学到很多绘画技巧,而这些作品现在已成无价之宝。”牟秉衡说。1959年4月,在完成巨幅竹帘后,牟秉衡回到梁平竹帘厂,继续书画的深化学习。

    从学画开始至今70年,牟秉衡一直坚持对自己画画技艺的锤炼和提升。在竹帘厂工作期间,他每月近一半的工资要用于购买绘画书籍,不管白天竹帘做到多晚,回家后都要静下心来画一画。“记得在1966年至1976年竹帘生产举步维艰期间,我时常到云龙乡下,在没有竹帘可画时就算给人家床头画鸳鸯,也一直没有停下过作画。”

    竹丝情愫 凭信念传承不息

    随着现代科技的发展,大量现代工艺制品冲击着梁平竹帘市场。梁平竹帘由于制作工艺复杂,市场较窄,销售日渐惨淡。2001年,曾经拥有200余名工人的梁平竹帘厂倒闭,多数工人选择了转业,大量从艺者纷纷流失。而牟秉衡坚持下来,他将工作室从厂里搬到家里,创办了梁平竹帘画坊,扛起了竹帘的传承重担。

    走进牟秉衡的家中,一股浓郁的竹香味道扑面而来,100多平方米的住房变成了工作室,墙壁上挂满竹帘画,除了一个卧室,其余房间都堆满制作竹帘的材料和工具。“我必须要坚持把梁平竹帘技艺传承下去,不能让老祖宗传下的好东西断送在我手上。”谈起传承,牟秉衡有些激动,可对于现实却有些无奈,“竹帘的发展要靠孩子们,新兴产业的出现,转移着孩子们的注意力,现在能坚持学竹帘的人少了,能静下心来钻研竹帘的人就更少了。”

    要保证传承之路的延续,牟秉衡也想得很多,培养一个人的耐心、炼铸、坚持,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所以牟秉衡一边培养徒弟,一边将自己的两个孩子带在身边,进行耳濡目染的传教,从绘画、竹编技艺到个人心性无一不兼顾。现在,牟秉衡的两个孩子也已经是梁平人竹帘技艺区县级传承人。

    当提及竹帘的学习时,老人的大儿子牟寅初认为,“学会竹帘容易,但要学好、学精就要花大量时间来打磨了。竹帘制作是一个磨性子的手工活,需要时间慢慢锤炼,我还一直在路上。”

    经过多年来的传承,我区如今具备梁平竹帘制作能力的艺人达100多人。近年来,通过政府积极引导,全区竹帘企业已发展到4家,拥有梁平竹帘非物质文化遗产国家级传承人1人、市级传承人3人、区县级传承人8人,梁平竹帘已逐步形成产业化。梁平竹帘年销售收入由2006年的100万元增加到现在的约600万元,建立了传承实验基地,参加过文化展会宣传,并成功申报“梁平竹帘”为国家地理商标,日渐壮大的产业规模为梁平竹帘注入了新生命,梁平竹帘的保护传承工作正方兴未艾。

   (文/图 实习记者 吴平

责任编辑:董整希